这几天,与全球股市一样,中国的股市也出现了历史上罕见的暴跌行情。据说,全世界有38家股市因此而由“牛”转“熊”,市值总共蒸发5万亿美元之多。出于救市考虑,美联储在1月22日宣布降息0.75个百分点。受到美联储降息决定的刺激,全球股市1月23日均由不同程度反弹。回看中国股市,沪深股指运行虽然呈现出了V型轨迹,但毕竟让许多市场认识看到了些希望。
现在看来,美联储的降息决定对于稳定美国股市会有所帮助,而且历史上美联储也不止一次这样做,也基本上达到了预期效果。然而,或许有些人在想,美联储在拯救美国股市的过程中能否也将中国的股市捎带上一起也拯救了?美联储的举动果真是让我们搭乘顺风车吗?我看,未必。
应当看到,美国的次级债危机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巨额亏损也绝不止存在于花旗银行。现在,美联储大幅度降息,安抚一下处于恐慌之中的股市是可以的,但要彻底根除美国在宏观经济运行与微观经济效率上存在的问题,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所以说,降息能否从根本上拯救美国的股市都很难说,就更难将中国的股市捎带上一起也拯救了。
尽管美国的资本市场是当今世界最开放的资本市场,但从货币政策的覆盖范围来看,美联储大幅度降息对美国的股市影响如何归根结底还是人家美国人的事情,而我们更加关注的是美联储降息对中国的股市影响几何?
近些年来,中美两国的经贸关系发展迅速,两国之间的商品与资本流动规模不断扩大。在这种情况下,美国股市的暴跌行情不可能不对中国的股市产生影响。例如,由于在美国买了次级债,中国的一些大银行业绩能不受影响吗?又如,美国的经济在很大程度上是借贷经济,信贷对美国人的消费支持很大,而信贷体系出了问题不可避免地要拖累到美国的私人消费。现在,中国商品在美国私人消费中占很大比重,而一旦美国私人消费增长乏力,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增长势头必然会受到冲击,很可能影响到出口加工企业的订单。一旦没有了订单,就业和地方税收也会受到影响,经济增长能不受到影响吗?
这些影响都摆在大家面前,也没有什么更多的东西需要再进一步说明的。然而,这些影响真的就值得中国的股市如此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吗?我的答案是否定的。尽管有不同看法,但我一直认为股市始终是国民经济的晴雨表。现在,中国的股市也出现暴跌,难道仅仅是因为美国的股市出现了问题?说一千道一万,中国的股市始终是中国经济的晴雨表,而不是美国经济的晴雨表。尽管美国经济出了问题也会连累道中国股市,但也是先连累中国经济才谈得上连累中国股市。
既然这样,我们就看一看中国经济中对股市造成冲击的因素有那些。例如,尽管宏观调控从长期看有利于中国经济持续健康稳定发展,但至少在当前也会造成信贷规模的紧缩吧。又如,人民币升值、原材料涨价、社保体系存在缺陷等问题正在加大中国经济运行过程中的系统性风险,有些问题甚至要超越经济的层面。
其实,仅仅就股市来说,撇开外生性影响,就是中国股市自身存在的内生性问题也足以令股票行情足足“表示”一下了。去年上半年的半夜鸡叫,股市“表示”的时间短,跌了一下又上去了;去年下半年的中石油高价发行上市,股市虽然“表示”时间不短,但尚不至于令大盘下跌;现在,刚刚进入2008年不久,中国平安赶上好时候了,刚刚宣布1600亿元的A股有史以来最大再融资计划后,正巧遇到全世界股灾,中国平安终于可以充分地“表示”了,而中国的股市终于捍卫了事不过三的说法,出现了大面积的暴跌。
由此看来,美国股市的暴跌与中国股市的暴跌看似存在因果关系,但这种因果关系最多也不过事一个导火索。俗话说,苍蝇不叮没缝儿的蛋。现在看来,中国股市的暴跌原因很复杂,但第一层面的原因是存在于中国股市自身的各种问题,第二层面的原因是存在于中国股市所直接依托的中国经济出了问题,第三层面的原因才是间接影响中国股市的美国股市及其美国股市所依托的美国经济出了问题。
由此看来,美联储的降息举措只不过是针对美国股市暴跌所开出的药方,不一定对解决中国股市的问题有什么关键性的帮助。解铃还需系铃人。中国股市存在的问题还需要由中国人来解决,特别是要由那些能够对股市由影响力的中国人来解决这些问题。
美联储大幅度降息0.75个百分点之后,出于维护联系汇率的需要,中国香港的渣打、汇丰等银行也跟随降息0.75个百分点,而据说欧洲央行也有意采取同样的降息举措。至于中国,现在是上下两难。一方面,如果跟随美联储降息吧,抑制通货膨胀这个头等大事还没有完成,抑制房地产投资也只不过刚刚见了点成效,而降息都会影响到这两项任务的完成。另一方面,如果不理会美联储而继续中国的升息周期吧,美联储的降息已经使得中美两国之间的利率差倒挂,再升息无疑会加剧本已经很大的人民币升值压力,进而影响到中国的货币政策自主性。怎么办,我看,以不变应万变应当属于帕累托最优状态。从近期看,不能完全央行的排除升降息的举措,但即使不得不变动利益,估计利息的升降幅度一般不会超过0.27个百分点,极端情况下也很难超过0.54个百分点。
美联储拯救不了中国的股市,而且美联储的降息举措还限制了中国自主运用货币政策的自由度。况且,解决中国经济自身存在的问题也不仅仅是靠货币政策就可以完成的。就中国资本市场的发展而言,我们可以动用许多手段来稳定中国的股市。当然,许多举措虽然想法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现阶段,我认为最应当考虑的举措主要是:
第一条:为了活跃股市,就需要减少股市中的资金流出,而管理层可考虑的最现实举措应当是适当降低证券交易印花税或者实行证券交易印花税的单向收费。
第二条:果断放慢股市扩容节奏,除了要控制新股发行节奏于规模外,对像中国平安这样的再融资计划要提高审批门槛,从严审批,同时加大中小股东对再融资计划的话语权。
第三条:充分发挥政府直接调控的作用,利用资本市场平准资金来稳定国内股票市场。为此,需要适当扩大平准基金的规模,因为平准基金在沪市1000点水平上与在沪市4500点水平上完成稳定市场任务所需要投入的资金规模相差很大。
第四条:鉴于现阶段国内外资本市场的外部环境发生变化,中国资本市场的发展应当先强调稳定发展再强调积极发展。为此,有必要暂时搁置推出股指期货、开设创业版等计划。
第五条:为了防止股市存量资金的盲目外流,可考虑进一步强化对QDII的管理,特别是要加强对境外投资的风险控制。
总之,美联储降息无论对美国股市的发展前景作用如何,对中国股市的发展前景作用始终市间接的。我们在过去强调的是,中国的事情要由中国人自己办。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我们依然要强调,发展中国的股市要放眼世界,但更要依靠中国人自己。现在,美联储在拯救美国的股市,而拯救中国的股市只能靠自己而不能靠人家美联储。(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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