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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价走势的两部门问题
1997年以来,随着我国总体性通货膨胀问题的消失,物价增长格局出现了一个新现象,即两部门反向运动现象,笔者把它叫“两部门问题”。一个部门是持续化的通货紧缩,主要是生产性的竞争部门,工业品和农产品出现了明显的阶段性“双过剩”,这两类产品价格持续下降,其中粮价的下跌最为明显,2000年居民消费价格指数中的粮价下跌达11.4%,其它如衣着类、家庭设备用品及服务、交通通信工具等所有竞争性行业均出现了较明显的通货紧缩现象。相反,另一个部门即公益、垄断和部分特殊权益部门,则出现了完全相反的走势,价格持续大幅上升,出现了相当明显的通货膨胀。如教育中的学杂保育费在短短的五年间(1998-2002)上涨了112.1%,年均递增16.2%,医疗保健服务价格年均增长率超过了10%,居住中的水电燃料价格年均增长率也都超过2.5%,商品住宅价格上涨更是剧烈膨胀,但因统计上的缺陷表面看并不十分明显,许多地方如上海、杭州、厦门等城市市中心区房价三、四年时间便上涨了一倍以上,房地产行业成为一种特殊性的权益部门。总之,90年代中期以来的中国经济一面是面临通货紧缩困扰的“海水”,另一面则是面临着通货膨胀的“火焰”。两个部门的物价走势明显相背,反映了中国整体利益分配格局的突出矛盾。
粮价上涨不会引发通货膨胀
今年以来粮价的止跌回升,特别是10月份粮价的猛然上升,引起了各方的高度关注。主要是担心粮价上涨可能引发明显的通货膨胀问题,而且这种上涨是与最近一段时间内中国经济的一些重要指标如投资、工业和出口均出现持续性的强劲增长相结合,各方面的担心更为加剧,如果再结合到货币供应量的持续大幅增长,更是使人们担心高通货膨胀将很快爆发。
我们认为,当前的粮价上涨不仅不会导致恶性通货膨胀的发生,而且有利于改变城乡结构矛盾,特别是有利于缓解“三农”问题。
首先,当前粮价上涨是单部门的问题,不具有强烈的传递和扩散效应。粮食上涨是两方面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是短期现象。一方面是前几年政府和农民主动地调减粮食种植面积和调整农业种植结构的结果,这两方面都是有效地反映了“农产品生产过剩”的措施,由此导致的粮价上升是合理的,符合预期。1998-2002年间,我国的粮价在前期大幅回落的基础上又下降了18.8%,粮食实际上已降到了超低的水平,短期内粮价的回升不过是粮价超跌回归,市场调节的结果。另一方面,今年以来特别是最近两个多月以来粮油价格的加速回升与因自然灾害而引起了的减产较多有关,如油料作物在南方和北方均出现了较明显的减少,导致短期的粮油供求平衡的“松动”。但我们要清醒地看到,这是短期性的问题,我国的粮食生产能力没有问题,今后相当长时间内粮食很难形成持续性供不应求的格局。这里更须强调的是,在现阶段,粮价上涨与工业品价格之间关系明显弱化,不大可能发生强烈的传递和扩散效应。一是因为当前工业品整体性过剩的格局并未发生根本改变,今年1-9月份衣着、家庭设备用品及服务、交通通信工具等工业产品价格仍继续下降,分别比去年同期下降2.0%、2.5%和2.3%,降幅与前两年持平,主要工业品部门的通货紧缩状况没有什么改善。二是90年代以来我国的工业生产结构已经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工业生产与农产品原料的关系明显减弱,如2002年在规模以上工业中,以农产品为原料的轻工业占工业增加值的比重仅为24.6%,比80年代明显下降。更需要提请注意的是,如果明年出口增幅出现明显回落,工业品的生产过剩与需求不足的矛盾还会加剧。
粮价上涨不仅是短期性的部门问题,难以导致通货膨胀,而且我们要看到粮价短期性回升的正面效应,即有利于改变城乡结构矛盾,特别是有利于缓解“三农”问题。我国多数地区农民人均收入在60-70%都依赖于以粮食生产为主的种植业,粮油价格的阶段性回升将增加农民收入,特别是将部分地改变中部粮食主产区的农民收入增长缓慢的状况。这种来自于市场调节的实际效应可能比政府花大力量增加对农业的补贴还要大。所以对农业的形势判断千万不能因价格的一时上涨就认为农业的长期供给出了问题,恰恰相反,需要防备的是要粮食生产的再度过多增长。笔者个人认为,粮油价格在今后两三年内上涨20-30%,都不是什么问题。
经济政策着眼点要放在缓解和解决两部门问题上
我们认为,收入分配差距扩大及消费的结构性不足问题的一个重要根源是“两部门问题”的存在。价格在两大类部门的不同走势,反映了我国正在形成两大不同利益的群体,在相当程度上这两类不同利益的获取是对立的,一方获取利益是以牺牲另一方利益为代价的,这不仅是收入分配差距扩大的问题,而且是一种社会公平问题。
近两年来在投资、出口高增长的同时,消费需求仍然不足,也是由于“两部门问题”直接、间接作用的结果。教育、医疗和住房等部门在经济整体处于通货紧缩背景下的价格持续大幅上涨,导致了居民消费成本上升,并恶化了消费者的支出预期,而人们的收入水平及收入增长是一个相对固定的数,居民大幅增加了这部分的支出(基本上都是被迫性的),必然使他们在购买一般的消费品时压缩支出,从而造成或加剧了工业和农业部门的通货紧缩。即近几年居民消费倾向下降及消费的结构性不足问题与公益、垄断和特殊权益部门出现的持续价格上升有直接的关联。两部门的价格背离走势,意味着在通货紧缩部门就业的一大部分人及其家庭收入增长将放慢,而且企业的投资也不好,从而导致就业增长放慢,依赖于通货紧缩部门的家庭收入的放慢及就业机会的减少,必然导致消费增长的总体不足。
至于最近大家最担心的经济过热问题,在笔者看来,只有一个部门是真正过热,即房地产部门,其他部门仍然是正常的,甚至一些还是偏冷的。房地产业总体偏热、局部过热带来了钢铁、水泥、玻璃、电解铝的投资和产出的过快增长,房地产热更是近阶段信贷增长持续偏快的重要原因,而房地产部门在土地供给上和其他环节仍然具有垄断性,真正具竞争性的是建筑施工环节,而且不规范的市场运作和炒作在房地产业比较普遍。因此,控制经济的局部过热要从房地产业入手,促进其增长的“软着陆”,而不能任由其继续大幅“虚涨”。由于“两部门问题”的存在,通货膨胀部门的继续膨胀(对教育、医疗部门是价格的持续大幅上涨,而对房地产及相关部门则是投资和价格的同步过快增长),不会形成全面的通货膨胀的压力,而最大可能的结果是:因消费不足问题的继续存在而导致新的生产过剩及不良资产的增加,并使得经济仍然难以摆脱通货紧缩的阴影。
粮食及其他农产品的价格上涨只不过是通货紧缩部门的一次小小“反击”,工业和农业部门彻底地走出通货紧缩的阴影还有赖于从宏观上真正缓解或解决“两部门问题”。具体的建议是:一是采取必要的宏观调控和规制措施,抑制公益、垄断及房地产部门的价格上升,降低城乡居民的消费成本,提高消费者的支出预期。二是加快公共和垄断部门的改革。三是对农产品价格上涨采取容忍态度,在增加农产品产量上减少政府干预,以防出现新的农产品过剩,对哄抬物价、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则要严加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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